密友芙蓉树下于2008-8-27 8:50:13提交分享... 来源:原创
这事儿没能瞒多久,因为有一位叔叔对我妈的回信非常满意——废话,那是我费了N多脑细胞才写出来的啊——在信里说,我们能见面吗?我在学校呢,还没来得及回,那人却误以为我妈默认了,便直接找到了我爸的单位。恰巧我爸不在,他同事说,哦赵红丽啊,我们这没这个人,不过她在×××××……
于是那人就怀惴着一颗芳心喜滋滋地去找我妈了。我妈下班回来,刚进院门就被小猴儿妈叫住,哎老赵啊,有人看你来啦!瞧你,都街坊邻居的,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俺们吭个气儿!
啊?我妈看着小猴儿妈和她身后满脸堆笑的陌生男人,一头雾水。小猴儿妈嘻嘻笑着回房了,那人激动地走上前来,一点不顾及我妈的脸黑口黑,您就是赵红丽同志吧?和照片上一样漂亮……
搞明白状况后我妈当即就跳起来了,征婚?你开什么国际玩笑?那人从包里掏出几封信来,这,这不是你写的么?……
事情的结局是我妈拿起笤帚,怒气冲冲地把那可怜的人赶了出去……
唉。我回家时,我妈径直把信朝我面前一摔,就哭起来了。边哭边说,花小容,如今连你也嫌弃起我来了是吧?居然把你妈给卖了!替我征婚!……我再结婚对你有什么好?
我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心里懊恼地要命。我想我大概真的是狗拿耗子了?我妈的反应如此激烈,出乎我的意料。唉,我又好心办了坏事儿。
我妈一口咬定我出卖了她,是和我爸串通好了,来看她的笑话。甚至那男人也是我们找来的……那天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哭啊,骂啊,数落啊,数落我爸,数落我。我低着头什么也没说,任她骂。张阿姨怀孕的消息都没刺激到她,如今我帮她征婚却彻彻底底地把她给激怒了,我内心的愧疚无以复加。
我跟美丽说我觉得自己失败极了,每当我想要做什么事,结果总是弄得一塌糊涂。美丽安慰我,小容,你别想得太多,你妈妈过几天就会自己想明白了。
美丽没说错,下次我回家的时候,大概是那通发泄起到了作用,我妈的情绪好了很多。她摸着我的头说小容,是妈妈错怪了你。对不起。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我妈又说,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我们大人间的事,还要连累着你这个孩子操心。小容,你就专心念书吧,争取明年考个好大学。妈没事。
她的语气有些哽咽。我看着她两鬓旁新生的几根白发,伸出手去想摸摸它们,我妈苦笑地一偏头,躲开了。
于是我们对此事就再只字不提,当作完全没发生过。我妈照常上、下班,我上学。一到两周回家一趟。直到慢慢地临近高考。学业繁重,课堂上的气氛都变得凝重了不少。
我和小猴儿成了朋友。我问他想考什么学校?他说,武大,或者西安交大。帅哥啊!……我眼泪哗哗地握住他的手,要知道我最向往的地方可就是西安啊!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古都,路边随便拾起一块瓦那上面都写着两字儿:历史。
我极力游说小猴儿,考西安吧,那样咱俩还能有个照应……想想始皇陵……无字碑……仅这两处就足以让人心潮澎湃了,咱学文科的人,谁还能没有点或真或假的人文情怀啊。
而美丽却很沮丧——她的成绩不够好,可能就算是考个三类大学,都要提心吊胆的。她家里对她也不抱什么希望,说女娃嘛,赶紧书念出来嫁人好啦。不管怎样,有件事是注定的,高考过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人生何处无别离。
那段惨烈的日子……大家都经历过,不提也罢。我只觉得那个在酷暑的考场里挥汗如雨奋笔疾书的人不是我——是幻觉,是另一个分身,反正不是我。考完一科,头脑里所记得那科的内容全部自动DELL掉,又自动填充好下一科。有几个考生也许是中暑,也许是压力过大,在考场上晕倒了。其中有一个,是美丽。
那一科的挂掉让美丽没能考上大学。她落榜了。而且,她家里不肯掏钱让她复读。
那一年的夏天对美丽来说,是黑色的。除了让她抱着我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就是我自己心里,也是一片迷茫。高考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场噩梦,我们各自的神经都崩到了极限,游走在崩溃的边缘,再无丝毫多余的空间和精力去承担别人的痛苦。更何况,在那种情况下,无论何种语言都显得苍白。
那个暑假我一直做同样的一个梦,梦见自己在爬一座高山,山路很陡峭,却怎么也爬不上去,一次又一次地摔下来。后来问小猴儿,他在那些日子也不好过。这种惴惴不安的等待是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事,因为除了徒劳的束手待毙,你什么也不能做。
馒头以过来人的神情同情而悲悯地看着我们一个个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说,得得得,考不上就复读,有什么大不了的!话没说完小猴儿偷偷地底下踹了他一脚。再看美丽,已经又要哭了。
我们一起玩牌,玩双扣,我和小猴儿一组,馒头和美丽一组。为了转移话题,小猴儿问他哥,方小玲呢?听说她现在在一家理发店里上班?
提起方小玲立马馒头的表情就不一样了,喜滋滋地眼里全是温柔。是呀,他说,她在那里当学徒,想学成了以后自己干。
馒头和方小玲在那所学校时,高考都只得了很低的分数,方小玲索性不上学了,而馒头上了一所很差很乱的破大学,代价是一笔高数额的赞助费。
等以后我娶了她,你就该叫她嫂子啦。馒头甩出两张红桃A,心花怒放地说。
没想到馒头和方小玲居然真能修成正果,我和美丽互看一眼。
你们呢?馒头问。
三个人都抬起头来,傻傻地看他。
看我干嘛,小容和小猴儿啊。美丽说你们不是一直都互相喜欢嘛。
又是美丽——我和小猴儿同时看向美丽,相信如果眼神能杀人,那美丽应该早被我们杀死几万次了——小猴儿这次倒没红脸,他说,哥,你别瞎说。我和小容只不过是好朋友。
哼,我才不信。馒头撇嘴。两个人都约好要考同一个地方的学校了,还只不过是好朋友?
真的……我心虚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尽管小猴儿说的是真的。
那好,馒头看着他弟,你告诉我你喜欢哪个女孩子?我就相信你。
……没有。我谁也不喜欢。好半天,小猴儿翁声翁气地说。
哈哈,馒头笑起来,还是嘛。唉你们啊,喜欢就喜欢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一点都不像我们。
馒头已经长成了比小猴儿还高的一个帅小伙了。我看着他大笑的样子,竟然想起小时候为了方小玲,他自愿脱裤子给我看的事……那一刻我很羡慕方小玲,能得到这样一个男人的全部无私的爱,她是幸福的吧。
熬过那段艰难的日子,让我实在是没意想到的是,小猴儿果然考了西安……而且……还和我考的是同一所学校……
什么叫猿粪!这就是传说中的猿粪啊!!!
后来小猴儿说,他本来就想考西安,又经不起我再三怂恿,而居然还这么巧地在同一所学校,他也没有料到。但不管怎样我俩都很高兴。两边的家长也很高兴,毕竟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一路小学,中学,大学,可以说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了,都在外地又能相互照应,真是再美不过的事啊。
但高兴归高兴,我妈私底下悄悄跟我说,小容,你大了,又不在了身边了,我可要跟你说啊,不能跟男孩子胡来……那个,不管小猴儿对你怎么样,都要以学习要主……
我满头黑线,说,妈,你说什么呢。
没想到美丽也对我说,小容,如今你和小猴儿又在一块儿了,这是天意啊……我都不明白你还在等什么,要是我,早两眼放光扑上去了!
我不置可否地一撇嘴,你喜欢他,你上啊!
美丽说,切,又不是我喜欢他。我说你吧,喜欢就喜欢了,有什么好装的。
我真有点急了,谁说我喜欢他了?都是你那张破嘴,我要喜欢他我就是——
是什么?说不出来了吧?美丽鄙视地看我,敢做不敢当,花小容,孬鬼!
我瞪着美丽,真想把她那恶毒的舌头从嘴巴里揪出来,绕到脖子上缠一圈,再一拧——这个世界就清静了。但我却找不出话来反驳她,我本来想说我要是喜欢我就是猪来着,可不知怎的这个猪字到了喉咙口就自己不肯出来了。
难道我真的喜欢小猴儿?……
不可能不可能,我连连摇头,这太可笑了。
美丽看我一脸白痴的样子,又继续开导我,喜欢就直接告诉他啦,小猴儿人帅,脾气又温和,你从哪再见过这么温柔的帅哥啊?我告诉你啊,等到他被别的女生抢走,你就会欲哭无泪啦!
……
我的心里被她一席话说得像刚翻了场八极地震。那个呼啸啊!小心脏在身体里剧烈地地动山摇。难道我真的喜欢他?我喜欢他?我怂恿他考西安,怂恿他和我考一样的学校,原来是因为我喜欢他?……
那么……他接受了我的怂恿,他喜欢我么?……
那一夜,我被这几个问题折腾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起来,两眼挂两灯泡。
送我上火车的那天,我妈和我爸都来了。我妈拼命地往我书包里塞苹果饼干鸡翅膀什么的,我爸站一边拍我脑袋,说闺女,不像你爸,将来一定有出息!又说,西安那边气候不比咱家,热得热死,冷得冷死,小容啊你去了之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嗯嗯地应,就看见我爸的眼圈慢慢地红了。他说小容,这辈子爸爸最对不住的就是你了。一定要好好学习,啊。
我妈也说话了,小容,你走远了,妈也管不上你了。自己照顾自己,天凉了多加衣,晚上睡觉被子折身子底下,免得又踢翻了。多吃饭,多喝水,你打小就不爱喝水……
我看着我妈耳边的白发,听着她N久都不曾再有的唠叨,鼻子一酸,眼泪就不听话地跑了出来。我妈回头看看我爸,也哭了。
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最后一次碰面。我看看我爸,又看看我妈,泪水里恍惚了一下,仿若我又回到了小时候,我穿着花裙子在院子里跳舞,我妈,还有我爸,两个人一起笑呵呵地给我打拍子。
幻觉只是瞬间,我一眨眼,便看到站在过处静静等候的张阿姨。和她怀里抱着的一个正扭来扭去的小孩儿。那是我同父异母的新妹妹。
我爸,已经彻彻底底地离开了我妈,也离开了我了。
我听到我妈在说,小容,别哭。还有我爸的声音,小容乖,要上车了,别哭了,这么大女孩子了,会让人笑话的。
可是我一直在哭,一直在哭,我也不知怎么了,泪水仿佛不是我的,一直哗哗地往外冒,就是停不下来。最后是小猴儿搀病号样搀着我,对我爸我妈说,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小容的。
火车开了,一车厢的人都在默默地看我。我趴在小桌子上,哭得是那个惊天动地,哭得忘了形,忘了自己还在火车上,小猴儿怎么劝都劝不住。我只觉得难过,很难过,铺天盖地的难过,我一直在憧憬着离家的这一天,可这一天真的到来了,我却突然手足无措。生活的残酷无情,在我看到我爸和我妈一起出现的那一刻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哭着哭着,哭到一半,抬头用一对哭红的桃花眼看小猴儿,能不能借你袖子用用?
啊?你用吧。小猴儿一脸茫然。
我凑过去,拉起他T恤的袖子,擦了擦哭出来的鼻涕——没办法,我穿的是连衣裙,总不能把裙子撩起来擦。
好了吧?不哭了?小猴儿看看可怜的袖子,无奈地问。
去学校后我给你洗啊……我可怜巴巴地说。
不哭就好了。小猴儿说,你不知道他们都盯着我看,看得我都想哭了。
小容,还从没看你这么伤心过。小猴儿又说,瞧你以前大咧咧的样子……装的啊。
不许跟别人说!我瞪他。你发誓!
还用发誓吗,这一车厢的人都快被你的大水淹没了……
对面的人听到我们的对话,偷笑。我气鼓鼓地看着小猴儿,说,好,你跟别人说也行,反正你还有把柄在我的手上……哼哼。
把柄?小猴儿看着我,我看着他。呀!他大叫一声。然后我就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小猴儿啊小猴儿,别忘了咱可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有了那一出,你小猴儿就永远别想逃出我花小容的五指山,啊哈哈。
妈妈也,好多的人啊……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一下火车,看见站门外远远的乌漆嘛黑的一大片,人头挨着人头,我的嘴巴张了老大,早知道咱中国人口多,不过到底有多多,我可算是第一次见识到。
小猴儿怕我在人群里走散了,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亲娘哎!我心里像过电样的一哆嗦,腿肚子都激动地差点转了下筋。虽然我早不是第一次被男生牵手了,以前和面瓜在一起的时候咱啥坏事没干过啊……但这是小猴儿啊!人家是大帅哥啊!花见花开人见人爱佛见也把头抬的大大大帅哥啊!咱心里的那个激动……偷偷瞄眼小猴儿,人家面无表情直视前方,得,咱不能被人家小瞧了,于是我也正了正脸色,尽管心里美得要冒泡了,脸上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满不在乎地样子被他牵着往前走。
一切美好的事物总是很短暂的,这是真理……我还在暗暗地感受着小猴儿手上滑滑嫩嫩的触觉,甚至想用一根手指头悄悄地摩挲一下——不行,这太猥琐了——可帅哥白花花的豆腐就在眼前,不吃白不吃,而且不吃一口咋对得起美丽苦口婆心的劝说啊!要不,就装作我手庠庠,用一根手指去挠另一根,当然也就会跟他的手指也来一个亲密接触啦……不行,要是他借故放开我怎么办?
我还在苦苦思索着这个豆腐到底要怎么不动声色地吃,小猴儿突然叫起来,小容你看,那好象是我们学校的校车哎!他指向某个方向……
唉,得,嗖一声,帅哥的手就不见了。
果然是××大学的校车,车前打有欢迎新同学的横副,有个男生满面笑容地走上来,以像春天一般地温暖热情接待了我俩。小猴儿很兴奋,跟旁边的同学聊天,问学校的情况,而我呢,在一边,就像是颗刚被霜打了的茄子。
然后便是漫长的一个月的军训,西安的日头毒啊,那一个月把我晒得,以前也好歹算是班草极的人物,现在别说草了,成土坷垃了。军训一星期后小猴儿看见我,说,小容,这还是你吗?快说句话我听,别让我给认错了……
我说,滚!
小猴儿就说,咦,真的是小容哦。
两星期后小猴儿看见我,说,劳驾,这位黑人兄弟让下路……
我咬牙切齿地回:白大哥,您请——
几乎所有的人都黑了一层皮,而我是黑得最惊心动魂的那一个——那时还小啊,也不懂护肤什么的。就只有小猴儿,挨千刀的小猴儿啊,不仅不黑,还是那么白,那么帅——看来有幅天怒人怨的好脸蛋就是好,连紫外线都要爱惜帅哥。小猴儿站我们一堆被晒得黑糊糊的人里面,那场景就四字:鹤立鸡群。
最后一星期,有天晚上小猴儿专程跑来告诫我,小容,一定要多笑,多笑!而且要露齿的笑!
为啥?我一脸不解。
你牙白,只有你笑了,别人才看得见你……
我看着他,竟然半天没回过神来。突然明白过来他在奚落我,我恶向胆边生,大喝一声他的名字,刘——君——!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他的屁股上。
我和小猴儿都是中文系。
地球人都知道,文科里,男女生的比例那是严重失调,而在一堆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自命不凡地都以为自己才是美女的花朵中间,就算是长是像猩猩的男生,也因为物以希为贵受到欢迎,而像小猴儿那样的天生尤物,更是炙手可热出口再转内销,没几天,就有别班的女生向我打听,唉,你们班上那个长得最高最帅的男生叫什么名字?
靠,这也太嚣张了……想了想我一本正经地告诉那女生,哦,你说那个男生啊,他姓候,叫候尚树。
候尚书?那女生一脸茫然。这名字好怪哦。
不对,是尚书的尚,树林的树。我忍着笑,你看他那么瘦,可能跟他这名字有关哦。
那女生还是一脸茫然,一边走嘴里一边念叨,候尚树?猴上树?……唉,好好一个帅哥,愣是被自己的名字给毁了。
我在一边怕再忍下去会给忍出内伤,赶紧说,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如果找他有事,听说他有时候下午会在操场上打篮球,他打球很帅的哦。
然后小猴儿打球的时候,就总有女生路过篮球场时叫他的名字:候尚树!猴上树!……当然,所有的男生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她们在叫谁。直到有一天,一个女生在他们打完球后鼓足勇气买了一瓶水递给小猴儿,说,候尚树,给!男生们面面相觑,突然明白过来,顿时爆发出一股海啸般的疯笑。哈哈哈哈……有的人眼泪都笑出来了。
小猴儿那个窘,尽管再三解释,但这个新的外号很快就传开了。以至于有人见到他,都会打招呼说,嗨,你今天上树了没?
小猴儿恨恨地跑来跟我诉苦,说,不知道哪个天杀的,给我取这个么绰号!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哼我非把他揍得趴地上满地找牙不可!
我用强大的内功忍啊忍,小猴儿看我表情怪异,说,你怎么了?看到我这样倒霉你应该会很高兴,很幸灾乐祸啊?咋反倒不说话了?
我咬着舌头含含混混地说:没鱼啊我同你……
好好说话!
我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说,没有啊我很同情你……不要你要庆幸……如果长得胖点说不准人家就给你取名姓猪,那就更惨了……
放屁!小猴儿满脸郁闷,我跟别人远无冤近无仇的,凭什么给我取外号?再说我们寝室随便揪个人出来都比我瘦!我瘦是瘦,他通通地捶胸脯,有肌肉!
肌肉?我摸摸……我邪恶地淫笑着伸出魔爪过去,被他一把打开。
突然小猴儿一个激灵,狐疑地扭过头来看我:不对,你的反应不对……再说现在也没人知道我以前的绰号,除了你……
我啊一声跳起来,一边说,不是我,不是我!一溜烟就跑。小猴儿在背后大叫,不是你跑什么!肯定是你!花小容你这个魔鬼!我跟你不戴共天!……
大学的生活对我来说,可以用小猴儿的一句话来形容:一头名叫花小容的猪的幸福生活。为了报复我,他给我取了个外号叫花小猪。吃饱了睡,睡醒了玩,玩累了再吃,整整一年,我都过着这种极度堕落极度腐朽的生活。第一学年的课,我都几乎没咋上,每次都是拜托宿舍那几个姐们儿,喂,帮我点个名!
我们宿舍一共六个女人,这六个女人来自全国各地五湖四海,东西南北中哪个方位的都有。舍长是个咋咋乎乎的东北小娘们儿,胸最大,那个波涛汹涌,据目测最少C杯。有她在场的时候,其他那几个没事总要比比谁波大的女人们都只有含羞带臊的份儿。因此在本寝室第一界内部私密不可告人外号大会上,姑娘们一致举手表决东北妞的外号是,大波波——简称波波。
波波的下铺是个四川妹子,一头利落短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说起话来声音低沉,是周迅的那种烟熏嗓。曾经有一个笑话,她打电话回宿舍,刚喂了一声说找谁,这边就大喊:某某你爸打电话来啦!
川妹子的外号叫老鬼。因为她老是操着川音骂,个龟儿子~~~~
老鬼性格豪爽,是这群女人中跟我关系最好的一个。人以类聚嘛,我和她入学的第一天就彼此对上了眼。但老鬼最不喜欢的三三却跟我的关系也不错,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三个都很纠结……
三三怎么说呢,是个看起来瘦不禁风对任何人都温温和和但其实心里很有主意的人。她的人生哲学就是,你说你的,我听你的,但我还是做我的。因为这,老鬼总说她虚伪。比如某天午后,老鬼对她说,哎三三,你穿这条裙子不好看啊。
三三对镜看看:咦是吗?
老鬼:是哦,这裙子颜色不适合你。
三三左看右看:恩是吧……确实是不怎么好看。
一周后,三三买回来一条和这条颜色一模一样的裙子……老鬼吐血。
三三的外号很中规中矩,因为按照年龄她在这堆女人里面排行老三。老四没有外号,因为我们一致认为,她的真名就已经能起到外号的作用了。
老四的名字叫——文静。我们大家都曾集体惊呼,在我们每个人的有生之年,还从未遇到过像她那样文静的姑娘——文静地一点声息都没有!我们在一起疯闹时,经常习惯性地把她忽略掉,没办法,她文静得想让你不忽略她都不行。做什么事都是悄无声息的,好几次睡觉时波波爬上她的床,用手指去探她的呼吸以证明她还活着。
另一个姑娘,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取外号,但是她自己给自己取了一个:莲。她说她喜欢莲花。
莲花的脸曾被烧伤过,有面积不算小的色素沉积。我们都私底下叹息过,如果没有烧伤,莲花应该算是一个美人胚子。所以我们也不打算给她取外号,就是怕她的心理脆弱,勾起一些不愉快的联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令我们都没想到的是,尽管外表催残了,但她内心却强大无比,强大得我们每个人都望尘莫及。
而我,花小容,那些女人给我取的外号则充分发挥了对小猴儿的“花小猪”弃其糟粕、取其精华的精神,就一个字:猪。有时兴趣来了叫俩字:花猪。
我那在军训过后好容易才挽回过来的美好的淑女形象啊……就那么被这帮女人们给糟蹋着。为了不辜负这个名字,不管啥色儿的帽子你不能白扣不是,我老老实实本本份份地过起了猪的日子。寝室里最乱七八糟的那个床肯定是我的,我睡觉时,脑袋就搁在一堆书、CD、饼干盒子和若干衣服中间。有时还夹杂着三条内裤两个奶罩。
老鬼曾代表全寝室采访我:请问花猪同学,你每天睡在杂货铺里是什么感受?
我从一堆颇具行为艺术的花红柳绿里懒洋洋地探出头来,打个大大的呵欠,慢慢蹦出一个字:爽~!
我说的是肺腑之言呐!是真的爽啊!再没有人管我没有人对我指手划脚没有人对我说花小容你的上衣必须放在这里裤子必须放在那里袜子怎么能和衣服放在一起?!你都不知道我妈对这些细节上的完美严苛到了什么程度,牙膏必须要从下面往上挤,吃饭的时候不能喝水,就是咸死,渴死也不能喝!有时我都会怀疑这些也是我爸受不了她的因素……
特别是在和我爸离婚后,她的精神一下子垮掉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这些细枝末梢上来。家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个杯子,厨房里的每一个汤匙,她都会给它们安排特定的位置。我回家后,不小心弄乱了,她再默不作声的改回来。
我知道她做那些事,就像是抓着一根根飘浮过去的稻草,尽管她也知道这些都无意义,但它们能让她不沉下去,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每次回家,我故意打乱那些东西的次序,再看着她默默地一件件摆回来……
有时候,我看得窒息。
我想给她找个老伴儿,她说我嫌她了。她不知道其实我只是不愿意再看着她那样日复一日地摆弄那些没生命的物什。
在我们毕业后,我跟老鬼讲了我爸妈的事,老鬼对我说,其实我妈那样,都是因为她太好强了。她一生都在强势,用自己的锋芒把我爸压在身底下,她以为我爸离开她就不能活,却没想到突然我爸翻身了,抛弃她了,离了她反而活得更滋味了。这种心理上的极大落差让她不能够接受,走不出来。
老鬼说小容啊,其实你身上有跟你妈一样的东西,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不管怎样,一入大学,我就像大大吁了一口气,思想是一匹脱了缰的马,还是野马,信马飞弛,此时不放纵不挥霍,更待何时——人的青春能有几年啊!我最美好的时候,是看着他们争吵,满世界的闹腾;不闹了,我妈成那样了,比闹腾还让我难受。现在总算是看不到也听不到了,耳根清静——自由啊,你真他妈的美好!
整个大一,我门门课都亮起了红灯。班主任找我谈话两三次,每次我都是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波波身为一舍之长,我们的大姐大,也着急了,把正在呼呼大睡的我从被子里揪出来,猪啊!你能不能别再睡了!
我睡眼惺松地睁眼,咋了?老娘还没睡够呢……
波波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知道睡!睡死你!啥时候被学校劝退了都不知道!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劝退?凭啥?
波波一个大白眼,凭啥?就凭你睡出来的一身肥膘!
我低头看看自己,可不,腰里都浮出个游泳圈了。头昏脑胀。问,她们呢?
自习,泡帅哥,逛街。还能有啥。
被泡的是谁?我漫不经心地问。
嘿嘿,波波一脸坏笑,你肯定感兴趣。猴上树,和三三。正在林荫小道上浪漫着呢。
我有什么感兴趣的……我口是心非地说。他们咋对上的?
这我就不知道咯。波波说。你和猴子走得近,你问他呗。
我想睡觉……我一倒头又瘫在床上。
猪啊,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得嗜睡症了?据不完全统计,你每天要睡十六小时。
你才嗜睡症。我那叫休息,懂不?
切……波波嗤之以鼻。说真的小荣,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毕业?……我不知道。我一脸茫然。
其实时间过得很快的。波波看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我上一年级时,老想着什么时候才能上三年级啊,上三年级时,老想什么时候才能上初中啊,上初中了,就开始想什么时候上高中啊,其实很快,一眨眼,我就已经上大学了。小容,四年很快就过了。
是啊,很快就过了。我怔怔地说。
波波是老师眼里的优秀学生。如果我们是一群羊,她就是领头的那一只。而且大家都对她很服气。她够热心,有大姐风范,从来不摆架子。她的这席话,在毕业后我还会经常想起来。她是第一个这样不急不徐不动声色地给我讲人生道理的人。一些事,她比我们都看得透,懂得多。她是聪彗的女人。
小猴儿有时也会很认真地对我说,小容,你太颓废了。为什么你一进大学就变成这样子。如果你爸妈知道你这样子,会伤心的。
心情好的时候,我说你不说出去他们怎么会知道?不好的时候我就直接吼过去,要你管!
我也知道这样子不好,但却管不住自己。我好象在使劲地还自己欠下的债,要连本带利地一次还回来。
小猴儿和三三约会了。没等我问小猴儿,三三自己就跟我交代了——她几乎什么事都会对我说。她说是她主动约的小猴儿,她说她已经偷偷喜欢他很久了。
我:哈哈——哈。三三说你别光哈啊。你给出个主意,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说三三啊,感情这东西,我出不了主意——我高中时被初恋甩了,那叫一个伤心——从此
金盆洗手淡出江湖,再不过问感情之事——
三三鼻子里哼一声,你又瞎扯。上次你明明告诉我说是你甩的他。
我说,我那是好面子啊……其实是他甩的我……好惨的……呜呜呜呜……
三三敲我的头,又给我装!我真的喜欢他了,你给我出个主意啊!要不我会死的。
我一摊手倒在床上,装死。其他几个女人也瞎起哄,说猪啊,你就帮帮三三啊,我们中间就你点子多……只有波波在一旁没有说话。
不仅是三三,班上的女生们纷纷都春心萌动,而男生们因为货源稀少变得抢手得很。就说小猴儿吧,暗恋他的至少不下一个排。所以当三三把小猴儿勾到手后,她成功地引起了其他女生们赤裸裸的妒嫉。这些妒嫉的人里面,在我们的寝室里就很不幸地占有两个名额:文静和莲花。什么,有人说还有我?……
文静听说三三和小猴儿约会的事后,就变得更加文静了……经常以某种很幽怨的目光偷偷看着三三,被发现了又马上低下头去,装没事人。莲花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即使心里有再多波澜,面上绝无什么过多反应。只有我偷偷地注意过,好几次小猴儿在操场上打篮球,她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他,眼神里不尽的惆怅。
我不知道三三和小猴儿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有好几次的机会可以问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三三仍然缠着我问小猴儿到底喜不喜欢她,我被问得烦了,顺嘴说了一句,你真喜欢他,把他办了不就得了?
此话一出,宿舍一片寂静……
短暂的两秒钟过后,老鬼幽幽地抛出一句,你脑壳进水了……她可还是个处女呢,咋办?
波波说,慎言啊。慎言。
莲花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句话让大家开始对她有点刮目相看:那有什么,要是我有三三那条件,第一天就去把他办了……
文静躺在床上看书,书本遮掩住了大半脸。
三三苦思冥想了片刻,说,不行,风险太大了。你就是不肯帮我,尽出馊主意。
老鬼说,一群雏儿……还没尝过荤呢,就在这儿意淫着怎么办男人了……
波波说,这话是小容挑起的,她肯定开过荤。猪,给我们讲讲?
老鬼说,对!这家伙肯定早就给开苞了!快,脱裤子,给我们验明正身!
我怒,靠,污蔑老娘名声,老娘正经八百的一级处女,证书都可以给你们看!
三三笑,证书在哪里?我也要。
我淫邪地笑,那,就在这里,昨个儿刚换下来,帖身处女味儿,新鲜出炉,保你们闻上一闻便欲仙欲死——
内裤啊!众人很崩溃地作鸟兽散。
我们来玩真心话游戏好不好?老鬼说。每个人都要问别人一个问题,这问题必须与男人有关,问到的人必须要如实回答。否则,老鬼阴沉着脸做咬牙状,有她好看!!
好!波波拍手赞成。不说实话的人,清理出队伍!文静,别看书了,你也来吧?
游戏开始。先由老鬼开始。问波波,你的初吻是几岁?
13岁。哇——女人们都嘘起来。
波波问三三,你最喜欢猴子的哪里?大家起哄,这个问题太没技术含量了,换个——
于是波波又问,你第一次喜欢上男生是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三三很平静地说。
叉出去喂羊!我叫道。是真的啊,三三很委屈地说,这真的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三三问文静,你喜欢的男生是谁?当文静以蚊子的哼哼声说轻轻却兀定地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时,大家都静默了。老鬼一定在后悔她为什么要玩这个馊游戏,三三一定在后悔她为什么要问这个蠢问题。
是的,文静说的是小猴儿的名字……
尴尬短暂的几秒钟后,老鬼打着哈哈,接着来,接着来!文静你该问莲花了。
文静低低地说,我不知道问什么……莲花你觉得是不是处女重要吗?
又是一片静默……大家都在心里说,这还叫不知道问什么……跟我们刚才问的那些白痴问题简直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莲花的脸都有点红起来了,说,呃,我觉得……怎么说呢……没那么重要吧……猪,该我问你了。
莲花受了这问题的刺激,抛给我的问题更上一层楼,炸弹级的,她说,喏,小容,你让三三把猴子给办了,那你敢上男人吗?
我要怎么回答?敢!有什么是我花小容不敢做的!但也要有男人让我上啊!
这时文静又发言了,其实我觉得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些好的……要是处女之身没有了那个男人又不要你了怎么办……
老鬼很不屑地切一声,那又怎么了?迂腐,你还为那层膜活着啊?
文静不说话了。我说,哪个男人敢不要我们?我劈了丫的。
波波说,好了,睡觉。睡觉。
那时网吧已开始在大街小巷林立起来。网络真是个好东西,把人与人无论多么遥远的距离都能立马微缩到一个狭窄的电脑屏幕里。
一夜之间仿佛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QQ号。美丽在给我的信背面也写道:加我QQ!几个大大的字,她一惯豪爽干脆的风格。
美丽没有再复读,怀里摧了几百块钱就义无返顾地南下广州。她在信里说,最开始在一家电子工厂做工,每天十小时机械地重复劳动。靠,她悲愤地说,他们把我们当蚂蚁压榨,想榨出大象的汁水来!
她离开了那家工厂,先后又做过许多工作,卖保险,做推销,最难的时候,洗头店里的小妹都做过。当她让我加她QQ时,她正新找了一份文秘的工作。老板是个四十岁的香港男人。
我在信里看着她的酸甜苦辣,喜乐哀愁,看她用方言畅快淋漓地骂她的上司,骂广州那个肮脏却繁荣的城市,突然有种局促的感觉,我想给她回信,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写。告诉她要坚强?可她明显比我们都要坚强的多。给她形容我的大学生活?相形之下是那么苍白无力。信纸空白了好几张,最后仍然是无处下笔。
我突然有点悲哀地意识到,我和美丽之间,已经隔了一条浅浅的鸿沟。不是我拒绝走过去,而是现在她的世界,我觉得陌生,无法进入。
我加了她的Q,没有回信。
小猴儿哥馒头也有了Q。他们哥俩在网上聊天,馒头说,方小玲本来自己开了一家美发店,但担心他在学校里拈花惹草,索性不开了,径直跑到他上学的城市,在校外租了个房子边打工边陪读。
我问小猴儿,你哥后悔不?
小猴儿说,我又不是他我咋知道。
我又问小猴儿,那你喜欢方小玲当你嫂子不?
小猴儿白我一眼,你话真多。
我再问小猴儿,那你喜欢谁?三三?
小猴儿干脆不说话了,站起来就走。我在后面紧追不舍,帅哥!帅哥!猴上树!
小猴儿停下来,一脸不耐。你真的很烦哎!信不信再叫猴上树我扁你!
妈的,老娘就问问而已,这么凶。我也不是吃素长大的,立马叉起腰气势充足地吼回去:你再凶信不信我把你的糗事抖出去!!
以往只要我使出这一手杀手锏小猴儿立马就老实了,可这次他居然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什么反应也没有地往前走。
我傻了,不甘心地又追上去。喂!你吃石头了?你凶什么啊,你还不是给我取了绰号,也算扯平了啊……
小猴儿站住了。看我。我仰着脸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帅哥脸,鲜红粉嫩的帅哥嘴,直挺挺的帅哥鼻子,天啊地啊神啊仙啊,我一时都差点看痴了。
我真的看痴了……就像梦游一样。然后我做了一件特犯贱醒过来直想抽自己十个大嘴巴的事:我掂起我的小脚丫,近距离地,跟帅哥的嘴唇亲密接触了一下……咦,他怎么没反应?……那再来一下……
那让我天悬地转的柔软啊!清香啊!还有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啊!我狂彪到180迈的心跳啊!有什么东西像过电样,嗖嗖嗖地把我的头皮都炸麻了。最后是怎么分开的,我都记不得了。
唯一记得的是,小猴儿眼神奇怪地看着我。两个人就那样傻子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我脑子里一片轰隆隆。
后来的事我记得很清楚,我想跑,被小猴儿很凶地一把拉了回来。不仅一把把我拉了回来,而且把我压在了一棵树上……想想他快接近180的身高……他的身子朝我俯冲过来时,简直就是一架战斗机和小鸡之对比。
然后他也啥也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粗暴地再次朝我吻过来……手伸进我的衣服里面捏了两把。我也不甘示弱,把手插到他的衣服里,先摸了一把肌肉,然后很猥琐地向下,到他的裤子里……上天做证,那时我的脑子真的很纯洁啊!我就是想摸摸看,小猴儿的小鸡鸡经历过这十几年的成长后,到底长成个多么茁壮的大鸡鸡……我是很严肃地本着认真探索科学求证的精神……
但是我的手只匆匆地在小猴儿的裤裆里浑水摸鱼捞了一把,就被他一把揪住甩了出来。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的手!只感觉到一团(或者是一条)软软的肉肉的不明物体!小猴儿说,女孩子家,真不害臊!转身就走了。
只留我站在那里,还四肢无力头脑发麻瘫在那里。OMG,他吻我,还摸我胸,摸了还耍酷一走了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再看到三三和文静就感觉很愧疚,感觉像做了贼样的心虚。三三再和我说起小猴儿,我就装聋作哑,哼哼哈哈。但这事过后我和小猴儿的关系一下子变得微妙了,以往我们都会在一起一点不避违地打骂说笑,现在了,小猴儿又象小学时一样,见到我就低头,躲着走。他躲着我我也不能强上前去问人家啊,说你怎么亲了我又不理我啊?那不是我花小容的作风。于是我也躲。有他在的时候就装失明。
这局面被班上其他人看在眼里,聪明的就开始怀疑我和小猴儿之间的关系……尤其是三三,那脑瓜,十个我加起来都比不上她的超极想象力。这下坏菜了……宿舍室规早就写了,背叛姐妹者,杀无赦!为了不让自己落个横刀夺爱重色叛友的罪名,我咬咬牙,忍痛接受了另一个早在一起追求我的男生的情书。
这男生叫吴明,从军训起就开始注意我了。当我还是个黑泥啾时,他天天瞅我,大概是在想这个黑妞怎么黑得这么有水平啊;在宿舍里捂了一年终于把一身黑皮给捂白了,他又开始天天瞅我,与之前眼神不同的是一下子泛起了光,大概是想哇,原来丑鸭真能变天鹅哦。
那天在食堂里,我打着打好的饭缸走到吴明的旁边坐下。我说,那情书是你写的啊。抄得不错。
吴明的脸就红了。傻傻地笑,辩解道,我不是抄的……
我说得了哥们儿,甭管是不是抄的,今儿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吴明说,是。
我说,那好,从现在起,你做我的男朋友。
吴明很委屈地说,我真不是抄的……我写了好几个晚上呢。